□ 李云飞

我把最短的白天走一遍

我再把最长的夜晚走一遍

从头至尾  寒冷像一条影子

被偏向赤道以南的阳光拉长

被西北偏多的黑暗加重

旷野把雪一点没有浪费

白茫茫地铺张在山冈上

让一群觅食的乌鸦

一啄一鸣，无处躲避

那一点一点的黑成为证据

命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被羽毛一遍遍书写

来自草根下泥土的温暖

透明的风，暗藏薄刃

把稀缺的阳光一根根收割

河水已结冰，而岸上的杨柳

它们光秃秃的枝头上

有一层淡淡的绿韵

一点一点濡染着寂静雪野

一九一步，等到走上

九九八十一步，偏心的太阳

就会对这些鸟儿

以及对这些河流和树木

给予更多的关照

大寒

一场雪，隔着经年的风尘

把自己变得如此苍白

山河冷峻，岁月匍匐泥泞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雪花入梦，飞出片片利刃

没有擦亮夜晚的黑暗

却割断了虫儿孱弱的鸣叫

一棵树紧了紧身子

还在细数枝头上的落叶

河流，道路，奔驰的车辆

隐身云彩里的太阳

把一切都大白于天下

我不知道一个人献出多少血

才能把一树梅花点燃

而江山依然辽阔，每一片

雪花，都回到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