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云飞

一片向东倾斜的山坡

这就是故乡居住的地方

两千多米，这在祖国

是一个不高不低的存在

早晨，阳光似乎比别处

能够提前晃进每一户人家

一珠露或一滴雨落下来

也是最先叩问大地的福音

两千多米，似乎离天堂

与离人间的距离，一样远

一只红壳甲虫爬上庄稼棵

就像爬上了一棵大树

它可以摇摇晃晃地仰望

天堂，或者俯视尘世

远远看过去，走在这片

山坡上的人，有时很像神

夜晚远处稀疏的灯火

与天上的星星搅在一起

这时候，一个人容易

分不清，是在天上或地上

风声

夜晚，走漏了风声的

不是后河里的流水

也不是前山下的残雪

天上的星星睁大着眼晴

屏住了呼吸，不说一句话

半夜，引起犬吠的

不是月光中摇晃的树影

也不是枝头上惊飞的鸟雀

那一根生锈的铁链子上

仿佛有什么恐惧，传进了

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黑暗中，有无数寂寞的

利刃，谁也看不见

也抓不住它们的把柄

却能把风割得遍体鳞伤

浑身的刀口，喊出血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