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云飞

窠立台太高了，高到

春天似乎是从立夏开始的

桃杏还在枝头白里透红

丁香和槐花刚刚绽开

就有紫气入怀，浓香扑鼻

一棵榆树就像一座加工厂

铸造出的金币，一串串

挂满枝头，迎风鸣叫

门前地里的麦豆刚出苗

有人还在梯田里点种玉米

有人在中岭上栽百合

这些人工精心播种的庄稼

大多数还在黄土中做梦

离长成粮食，还需经历

几个节气的风吹雨打

或历尽干旱，被烈日烤晒

燕子刚回来，忙着衔泥

在房檐下修筑新家园

麻雀捕捉昆虫，哺育幼鸟

蜜蜂和狗头蜂同时爱上了

杏花、桃花、牡丹花

只有那些蝴蝶，满怀闲情

在蒲公英家转一会儿

又在柠条花上停一阵子

有人在去年的地膜地里

拾取刚出土的苦苣菜

有人在陡屲上拣食地软子

有人在风湾里放牧羊群

对着群山吆喝一声

遍地冰草就奔跑起来了

有的正跑向喇嘛墩

有的已跑上了峁疙瘩

立夏这天我在路上

从一个季节到另一个季节

我需从一个县穿过另一个县

它们的分界线不太明显

就像春天和夏天之间

就像柠条花与野刺花一样

都有金黄的艳丽光芒

飞来飞去的蜜蜂和蝴蝶

它们都还没有籍贯和户口

只是一个乡镇与另一个乡镇

海拔不一样，产业也就

有所不同，从刚出土的

麦豆，到去年种植的百合

中间大多是撂荒的山地

一棵榆树用二千五百米的

高度，和浑身的金币

准备购买风吹来的消息

从一个季节到另一个季节

我需经过七十公里山路

十公里川道，五十公里的

高速，十一次穿过隧道

在服务区减掉一件羊毛衫

三个多小时，我就到了

夏天的停车场，金城西固

满街的柳絮已经飘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