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贤

那天和东东去看了姝英老师

蹇老师去世后，有段时间

她被女儿接到了河北

后来，她还是执意回师大了

悲伤早就不复存在了，但家

在这里，我是能理解她的

她给我们读那些年写下的日记

抱怨老蹇在同一天的日记里

都没提她生病的事情

我们俩不禁哑笑，好像

故去的人并未离开

灯光下的聚散离合是人间难以抚平

的坑洼，走到哪里

无非在呼吸间吃饭睡觉而已

她说，最近几天，花园里的花儿开了

她说她的腿已经不那么疼了

这个四月是漫长的

这个四月是漫长的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立夏的消息

但春天仍在生命中打坐，过去

我委托春天带走所有的不合时宜

带走我的懒惰、犹豫、慌乱和无精打采

并在这之后请求它，准许我

尽快提取安定和勤奋，如能成行

我将快速归入正轨

四月是清冷的，沉寂的，我在四月

挂历上标注的进度还没有完成

但日头越来越长了，光的奔跑

成了一段煎熬，周遭喧闹的呼喊声、嘶鸣声

真是壮观啊，尘土飞扬一般

在西部这片荒野上荡漾

我承认，我是有点害怕，我感到

骨骼中有些疏松的孤独正被悬置着

阅读

很长时间都没有出门了

每天读小说，看文献，照顾孩子

我勇敢得像一块羊群里的白石头

远远地假装生活富足充实

上午我们坐在一起谈论阅读的话题——

一个日子竟然显得慎重又荒唐

难道天下的花朵都只在春天开放吗？

显然，有人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但事实上，人们只是伐倒了一棵棵树

将记忆写进年轮，等待逃亡的另一个灵魂

我们说了半天谈的难道不是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