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德健
白银市景泰县张学花老师的散文《陪母亲看戏》在《扬子江文萃》的评选中摘得荣誉,既是一篇亲情散文的动人收获,也是一次真诚写作与时代审美、平台精神的美好相遇。作品以日常小事为骨,以乡土文化为脉,以赤子深情为魂,在众多文本中形成了独属于自身的烟火里的孝与美的艺术辨识度。
一、于平淡处见风骨,于细微中见文心的独特辨识度
张学花老师的《陪母亲看戏》最可贵之处,在于它跳出了亲情散文常见的窠臼,以沉静、克制、温润的笔调,构建出别具一格的审美气质。
作品的情感辨识度,在于反哺之孝的内敛表达。文中没有声泪俱下的告白,也没有刻意渲染的苦难,而是将孝心化作一场漫长而安静的陪伴——陪母亲奔赴戏场,陪她沉浸于锣鼓丝弦,陪她在熟悉的唱腔里安放岁月。作者以自身的“不懂戏”,映衬母亲的“痴于戏”,在一知半解与全情投入之间,铺展出一条通往母亲内心世界的道路。这种不张扬、不喧嚣、不求回报的陪伴,恰是中国式亲情最动人的模样,于无声处见深情,于平淡中见厚重。
作品的叙事辨识度,在于以小切口承载大情怀。全文紧紧围绕“看戏”这一生活切片展开,场景集中、节奏舒缓、细节丰盈。从戏场的烟火气息,到母亲专注的神情,再到台上台下的悲欢共鸣,作者以白描般的笔触,将生活本真的质感娓娓道来。叙事不尚奇、不炫技、不刻意制造波澜,却在平静的叙述中暗藏情感的暗流,让一篇短小散文承载起代际理解、乡土记忆与生命感悟,实现了日常叙事与精神深度的统一。
作品的文化辨识度,则来自秦腔与西北乡土的精神底色。秦腔不只是文中的背景,更是母亲那一代人的精神寄托。高亢苍凉的唱腔里,藏着乡土伦理、岁月沧桑与人生况味。作者以戏为媒,触摸母亲的精神世界,也让西北大地的风土人情、文化根脉自然流淌于字里行间。在以江南文韵为主流的审美视野中,这份雄浑质朴的西北气韵,自带鲜明的地域标识与文化张力,成为作品不可复制的标签。
作品的语言辨识度,则体现在质朴凝练、文白相济的审美格调。文字干净通透,不堆砌辞藻,不故作高深,既有生活口语的自然亲切,又不失散文语言的雅致含蓄。语句舒缓从容,如话家常,却字字含情,意在言外,形成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文学美感,读来温润入心,余味悠长。
二、文本底气的必然性与时代机缘的同频共振的偶然性
《陪母亲看戏》的获奖,是必然实力与偶然机遇相互成就的结果。
从必然性来看,作品高度契合当代散文的审美追求与价值导向。当下文坛,越来越多的读者与评委厌倦了虚浮的抒情、刻意的宏大与炫技式的写作,转而呼唤真诚、朴素、有温度、有烟火气的文字。《陪母亲看戏》以真情为根,以生活为壤,以文化为脉,思想上有孝道传承,情感上有普遍共鸣,艺术上有成熟表达,完全符合优秀散文的评判尺度。同时,作品与《扬子江文萃》所倡导的“贴近大地、扎根生活、书写大众、传递温情”的办刊理念深度契合,使其从一开始就具备了脱颖而出的内在逻辑。
从偶然性来看,作品的出圈与获奖,亦有诸多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其一,传统戏曲文化在当下的回暖,让秦腔这一地域文化符号获得了更广泛的关注,为作品增添了天然的话题性与传播力;其二,在海量来稿中,作品被主创团队慧眼识珠,得以重点推介,从众多无名来稿中走入大众视野;其三,西北乡土题材在江南平台中所呈现的风格反差与题材稀缺性,使其在评审中更容易形成鲜明印象,为最终获奖增添了意外之喜。
张学花老师的《陪母亲看戏》这篇散文,以独特的艺术辨识度站稳脚跟,以过硬的实力奠定获奖的必然,又恰逢机遇与平台扶持成就最终荣耀。它再次证明,最好的散文往往扎根大地、源于生活、发自内心,而一个好的文学平台,则是让这些朴素而珍贵的文字,被看见、被认可、被记住的最好力量。
这篇散文还启示我们:真正动人的文学,从来不是在高远的奇观虚境里,而是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的烟火人间,在寸草春晖的孝与美的陪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