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墙垮壁损,已掏不出体面
隐居在山坳护佑一代代人
这让我怀疑村子还在不在眷恋之上
每户人家堂屋屋顶
有红线拴着两枚麻钱和一双筷子
藏着几张再也讨不来的借据
或别的什么重要的东西
常有光束停歇横梁
照亮“四季平安”几枚楷体大字
有一部分光流淌进柱子里
被油渍熏得黑漆漆的
在黄昏,炊烟会飘散的很慢
万物皆陷入一场沉默
不是牧羊老汉吼一嗓子秦腔
几乎生锈的狗吠会忘记拴紧大山
忘记的事物
她整理散落于院内的杂物
与时间一起码放在拐角
不断拾掇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有时,是挪动米缸
有时,捡拾掉落的几颗坏果
夜晚用来收割失眠的星子
为不让怀疑她老的无用处
总会翻出各种活儿让自己忙起来
是的,生活定了太多规矩
内心的那道槛儿始终无法逾越
她正埋头晾晒一堆旧棉絮
风声浮动染白两鬓
我们都忘了她还有个乳名:金枝
这或许是她父母的期望吧
如今,在滂沱时间里
没人再去喊
她自己也觉得亏了这名字
(刘晓彩)